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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日

不得不写的一些话

好久好久没有在这里写过东西了,写一些关于自己真正在想的东西。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是我近期常常在感叹的一句话。自从国庆长假以来,虽然并没有多长时间,但已经使我自己感到了一种“人之将死”的感觉。我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默默观察自己——简直浮躁得不可一世。没错,最讨厌的状态再次席卷而来。当然,这可能与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有关,总是想尽快地结束每一件事情,但是又懒到不想行动,甚至连移动都觉得麻烦。自己应该做好的事情到现在还迟迟未动,不应该关心的事情却在其中瞎搅和,搞得大家都身心疲惫。总是犯过犹不及的错误,这次幸好真正的当事人悬崖勒马,我也痛定思痛,不再越雷池半步,此事也便告一段落吧!
 
再回过头来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吧。回看去年最无奈时候写的文字,不禁感叹现在的我文采尽失。对于工作,我处在一个被动的瓶颈期,我自动放弃了发出自己声音的权利,或者说我差点忘记了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所要代表的立场究竟是什么。我被开心网上一个个没有内涵的帖子搞得乌烟瘴气,被某些BRAND的光芒照到迷惑眩晕。当我意识到自己在一天里面考虑穿哪一件衣服搭配哪一双鞋和什么发型多过我应该为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多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的时候,我觉得我又开始偏离我的位置了。这不应该是我正确的姿态。
 
因此也难怪在某些人的眼里,我只是一个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看似一切美好的乖小姐。当这种曾经为了掩盖痛楚的做法成为一种惯性式的常态时,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只是我已经懒得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既然已经先入为主,那纯粹的交流只能像平行线那般没有交集,再多的解释也是徒然。即便在乎,也只能就此放下。
 
于是今天中午回到家,狠狠地那双磨脚的新鞋子拽下,扔在地上。下午出门时已重新换上宽松上衣+牛仔裤+硫化鞋的休闲打扮。这种可以让脚丫子舒服行走的状态才是适合我的啊!我喜欢用这种状态去和他人平和的交流。晚上下班,独自乘坐公交车回家,一班车等了整整40分钟,当等到的时候已是人满为患,根本没有办法挤上去。若是过去,我一定会被这种情况搞得懊丧——毕竟其实可以安安妥妥地让爸爸接我回家。但是今天当我最终乘着挤满人的公交车到家的时候,我却感到一种很少有的满足感——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曾经我也不是日复一日地在这种狭小的空间中来往吗?而且可能马上我又要过上这样的生活了——但这的的确确是多数老百姓们在过的生活啊!曾几何时,我竟然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观察他们的生活,完全成为“上面”的话筒,而忘记从“下面”发出的声音,从而失去作为媒体应该有的自己的立场。
 
之前的几个小时,在网上碰到了很久不见的初中同学了了,没有想到他明年就将成为一名警察了。多年不见,只字片语已经感觉到这个当初会把嚼过的泡泡糖黏在课桌板下面的男生似乎在转眼之间就长大了。我说,可以想象你在外地的日子一定经历过一些事情,真的成熟了不少。他说他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这份职业,这是能发挥他身体优势和强烈正义感的工作,我和他都相信等他从警校毕业后,他定能在这个岗位上体现自己的价值。
 
所以,我希望我也能尽快地回归轨道,沉下来。既然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那么我就必须舍弃一些。生活不是走秀,那种铮铮的猫步并不适合我,我希望我能如赤脚走在厚实的泥土里那般,每一步都留下最实在的脚印。
10月13日

人生如戏,导演是自己(转 朱光潜)

    对人生,我有两种对待的方法。在第一种方法里,我把自己摆在前台,和世界上的一切人和物在一起玩把戏;在第二种方法里,我把自己摆在后台,袖手看旁人在那儿装腔作势。

    站在前台时,我把自己看的和旁人一样,不但和旁人一样,并且和鸟兽虫鱼等诸物也都一样。人类比其他物类痛苦,就是因为人类把自己看的比其他物类重要。人类中有一部分人比其他人痛苦,就是因为这一部分人把自己看的比其余的人重要。比如穿衣吃饭时多么简单的事,然而在这个世界里居然成了一个极重要的问题,就因为有一部分人要亏人自肥。再比如生死,这又是多么简单的事,无数人和无数物都已生过来死过去了。一直小虫让车轮轧了,或者一朵鲜花让狂风吹落了,虫和花自己都不计较或留恋,而人类则在生老病死以后偏偏要加上一个“苦”字。这无非是因为人们希望造物主待他们应该比草木虫鱼更优厚。

    因为如此着想,我宁愿把自己看做草木虫鱼的一类,草木虫鱼在和风干露中是那样活着,在炎暑寒冬中也还是那样活着。像庄子所说,他们“诱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他们时而戾天跃渊,欣欣向荣;时而含葩敛翅,安然蛰处,都顺着自然所赋予的那一副本性。他们绝不计较生活因该是什么,绝不追究生活是为着什么,也决不埋怨上天待他们刻薄,让他们供人类宰割凌虐。对他们来说,生活自身就是方法,生活自身也就是目的。

    根据草木虫鱼的生活,我得出一个经验:我不在生活以来另求生活方法,不在生活以外另求生活目的。世间少我一个,多我一个,活着我时而幸运,时而收灾祸侵逼,我以为这都无伤天地之和。你如果问我,人们应该如何生活才好呢?我说,就顺着自然所给的本性生活着,像草木虫鱼一样。你如果问我,人生生活在这变幻无常的世相中究竟为着什么?我说,生活就是为着生活,别无其他目的。你如果向我埋怨天公说,人生是多么苦恼啊!我说,人们生在这个世界并非来享福的,所以那并不奇怪。

    这并不是一种颓废的人生观。你如果说我的话带有颓废的色彩,我请你在春天到百花齐放的园子里去,看看蝴蝶飞,听听鸟儿鸣,然后再回到十字街头,自己瞧瞧人们的面孔。你看谁是活泼,谁是颓废?请你在冬天积雪凝寒的时候,看看雪压的松树,看看站在冰上的鸥和游在水中的鱼,然后在回头看看遇苦便叫的那“万物之灵”,你以为谁比较能耐苦持恒呢?

    以上是我站在前台对人生的态度。但是我平时喜欢站在后台看人生。许多人把人生看做只有善恶分别得,所以他们的态度不是留恋,就是厌恶。我站在后台时把人和物也一样看待。我看西施、嫫母、秦桧、岳飞也和我看八哥、鹦鹉、甘草、黄连一样;我看匠人盖屋也和我看鸟雀营巢、蚂蚁打洞一样;我看战争也和我看斗鸡一样;我看恋爱也和我看雄蜻蜓追雌蜻蜓一样。因此,我只觉得对着这些纷杂扰攘的人和物,好比看图画,好比看小说,件件都很有趣味。

    这些有趣味的人和物之中,自然也有一个分别。有些有趣味,是因为他们带有很浓厚的喜剧成飞;有些有趣味,是因为他们带有很深刻的悲剧成分。

    我有时看到人生的喜剧,也看人生的悲剧,悲剧尤其是我惊心动魄。许多人因为人生多悲剧而悲观厌世,我却以为人生有价值正其因为有悲剧。我们所居的世界是完美的,人类所过的生活——比好一点,就是神仙的生活,比坏一点就是猪的生活——呆板单调已极。因为倘若件件事都尽美尽善了,自然没有希望发生,更没有努力奋斗的必要。人生最可乐的就是活动所生的感觉,就是奋斗成功而得的快慰。世界既完美,我们如何能尝创造的快慰?这个世界之所以美满,就在于有缺陷,就在于有希望的机会,有想象的天地。换句话说,世界有缺陷,可能性才大。

    悲剧也就是人生的一种缺陷。它好比洪涛巨浪,令人在平凡中见出庄严,在黑暗中见出光彩。加入荆轲真正的刺中秦始皇,林黛玉真正嫁了贾宝玉,也不过闹个平凡收场。哪能叫千载以后的人欷歔赞叹?以李白那样的大才,偏要和江淹戏弄笔墨,做了一篇《拟恨赋》,和《上韩荆州书》一样庸俗无味。人生本来要有悲剧才能算人生,你偏想把它一笔勾销,不说你勾销不去,就是勾销去了,人生反更索然寡趣。所以我无论再找前台或后台时,对于失败,对于罪孽,对于殃咎,都是一副冷眼看待,都是用一个热心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