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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日 Yeah,it's my life!如果说,从2004年9月份起,那一刻我活得最像我自己
——答案是,此刻。
因为日志甚少的原因,除了身边的朋友和同事,几乎很少人真正了解我在美国的生活和心情——包括我的父母。
有一点首先要声明的是,我在美国的生活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已经记不清楚在工作点的卫生间嚎啕大哭过几回了,但是每一次哭泣都让我越来越接近真实的自己。我分明可以感受到3年前的那个我重新回来的感觉,更可以感受到我现在最真实地活在我想要的状态中。
还是从最近这次哭泣说起吧。这次是我哭得最凶的一次,在空荡荡的卫生间,我不停地叫着“妈妈”和“我想回家”。这情景分明是十多年前,那个还被称作“小孩”的我的样子。如果说之前的哭泣都是因为情感或是身体疲劳的缘故的话,这次——真的是因为实实在在的委屈和绝望。
自从打进饭店的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不管做什么工作,我都要做的最好,做得要比这里CP(美国的大学生)还要好。其中的缘由,除了个人的性格因素之外,更多的是因为那件最担心的事情——怕美国人否定我们中国人的工作态度、效率和成果。但毕竟这里做的很多都是体力活,在无数次面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时,甚至发高烧、咳嗽不停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我都坚决不会放慢工作的步伐和速度。其实,在我们饭店所有的工种中,我们这些中国的学生,都不喜欢bussing和bins这两样工作。当然,试问天底下多少人会喜欢一刻不停地擦桌子和倒垃圾?但是,一旦拿到这项工作,即便心里闷闷不乐,也告诉自己要去认真地做完、做好。
在我们饭店还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万一哪个员工一直逃避做某项他不喜欢做的工作的话,他接下来就会被直接派去完成这项工作。或是如果你的工作表现不够出色的话,等待你的便是bussing或bins的噩运。
很不幸,在上上周玩转Universal之后的那个礼拜,我连续3天,得到的assignment都是bussing或是bins,虽然说这是电脑自动安排的,但是工作调配员——coordinator分明是知道每个人在做哪项工作的(而这三天,coordinator都是同一人Tony)。就这样,3天,我擦完桌子扫完地去休息,休息回来之后继续扫地擦桌子,或者倒垃圾。因为每天都是做到关门才下班,而bussing的close工作是最为繁重的,虽然还没干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但是每天醒来都是腰酸背痛,手臂发肿。第一天,我没有想法。第二天,很不巧许多中国姑娘都出来干这两样活了。第三天,大连的Doris(也是个很卖力的小姑娘)在倒垃圾,我在做bussing,连续三天不变的工作情况让我不得不感到无比的困惑,同时也产生了非常不满的情绪——不是因为我不想做bussing,而是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证明中国人we can do an excellent job,而你们却依旧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们这几个体型根本就不能和当地然人相比的小姑娘,你们对我们中国人究竟有什么偏见和想法!!当刚刚休息了15分钟的Doris红着眼睛跑过来跟我说她拿到的assignment依旧是bins的时候,我也彻底疯了!于是就出现了之前所说的在卫生间的那一幕。半个小时之后,我的休息也差不多结束了,我匆匆地揉了揉眼睛,强忍着不叫泪水再留下来,来到电脑前——果然不出所料,我的工作——仍旧是——bussing。
那时候,我已经产生了视死如归的想法——好,我今天就算擦死、扫死、累死,也都会死在饭店里,等我做完这些工作,我要让你们在地上找不到一根头发,桌子上看不到任何尘滓!现在回想,当时几天幸亏我身体状况还比较好,不然也许真的就出事情了。
也许说到这里,大家一定困惑了。难道这就是我所谓的寻找到真我的经历吗?那么接下来就是峰回路转的经历了。
在打扫的过程中,我还立了两件大功,帮两位客人分别找回了一个硕大的背包和一件新买的迪斯尼纪念T恤。当向Tony报告完这些工作情况之后,我扭头就走,继续bussing。其实Tony很早就已经发现我的情绪了,终于把我叫过去,用他那一惯嬉皮笑脸的表情问我:What's wrong?天啊,他不问或许我就忍住了,但是他这么一问,我的泪水又像洪水决堤一样涌下来,然后反问一句:What's wrong with our Chinese??接下来的一幕就是几乎所有的员工都看到我在哭了,于是我就被“护驾”着送往经理办公室,两位coordinator又急又无奈,连忙向我开始解释原因。首先他们郑重地肯定了我的工作表现:You can do every job great!其次,他们解释这完全是电脑的安排,由于我没有提出任何的更换意见,而我的表现一直十分出色,所以他们也就“放心”地让我做这两样比较“艰巨”的工作。再者,他们没有任何对中国学生工作不满的情绪,更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们,所以根本就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当coordinator解释完之后,其实我已经完全不生气了。然后经理让我单独留在办公室,继续与我谈话。接下来的这番话让我对美国这一国家的工作处事态度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同时也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幼稚与不成熟。他说,首先你不能把这两样工作与其它工作分开看待,工作的性质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所有柜台上的工作和扫地倒垃圾都是属于同一级别的工作,因此并不存在用某样工作惩罚某个人的说法。另外,当你感觉不公平时(因为我前面提到一些喜欢偷懒的员工往往做的都是最轻松的活,而越是努力的员工却一直做最辛苦的活),你只需要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工作上,其它员工的工作表现都有我们经理来观察,孰好孰坏,我们了如指掌。 的确,其实这一点我很早就发现了,在我们饭店,所有与经理关系比较好的CP都是工作最出色的那几位,他们获得的信赖都是通过努力的工作换来的。(呵呵~这就是与中国区别最大的地方)。接下来,经理说的那句话才让我真正破涕为笑,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傻,因为他说:你们上次一起去Universal的Halloween,正说明你们中国学生的工作表现已经得到了这几位我们最出色的CP的认可,你们在无形之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很好的团队,当然也是很好的朋友。
就这样,当我重新拿着扫把开始bussing的时候,已经是完全另外一种心情了。
记得以前初中的时候,有一项作业叫做随笔,每星期一篇,那时候处于叛逆期的我就会把对老师、班级、学校的不满全部统统写下来,然后洋洋得意地等着班主任找我去谈话。一直以来,喜欢的就是这种开诚布公,公私分明的行为处事方式。但是随着人渐渐地长大,眼前看到的,耳边听到的,越来越显得飘渺而不真实。恨透了那句“说了也没用”的说辞。不懂为何我们的人民如此如此地忌讳面对面地真实沟通,而宁可再彼此背后互相猜测。究竟是我们活得太聪明,还是一种真正的“愚笨”?!今天下午上MSU的历史课,由于不少同学在课上说话,历史老师马上翻脸,宣布休息然后收拾自己的材料。接下来我们项目的主要负责老师Jack便进来,马上询问我们对课程究竟有何意见,好让他们及时改善,当他在与我们沟通的时候,随着气氛开始慢慢缓和,可爱的光头历史老师就像个孩子一样又开始高兴地做起鬼脸来。想想,这种情景或许在中国是不可思议的。但是我喜欢这样的老师,或许是和自己相像的缘故吧——我们都属于把喜怒哀乐全部挂在脸上的人。这种性情或许让我过去与整个大环境格格不入,因此一直在困顿和矛盾中挣扎,以至最后终于选择适当的沉默,内心却痛苦不堪。过去,老师曾跟我说过:一个人成长的过程就犹如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被不断打磨圆滑的过程。那时虽然不得不承认在中国,这的确是一个现实,但是也对自己的这条成长之路力不从心。
当然,此刻的我依旧是矛盾的。矛盾的是我思家的渴望和对这边大环境的依恋。不管怎么样,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我要用心地去享受每一天在这里的生活。苦也罢,累也好,当然我想更多的是欢笑与美好。Yeah,it's my lif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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